閃耀的恩秀

閃耀的恩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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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1月6日 星期一

慢慢讀,詩/風起的時候



風起的時候──致不再導演卡通的宮崎駿

乘坐龍貓公車來到風之谷
卻發現那親吻草地的天空
早已低低地鋪滿
密密麻麻的戰機……嗡嗡 嗡嗡

蚊蚋般擾人
的引擎嗡嗡聲,那個科技飛快進步
至武器紛紛如新生的物種
超速進化的時代--

連同人的野心也是。你的小小飛行夢
化做長著一顆紅色豬頭的飛行員
在萬里晴空中幻視著
無人知曉的
飛機的墳埸

和所有曾駕駛過他們的少年
的鬼魂,在你暮年的黃昏天空中
銀河般流過夜幕
「那是個如何夢魘一般的時代呵?」
於是你親手打造遺世獨立的
天空之城

熱氣球般悄悄飛離
這住滿神隱少女的父母的地球
他們或正巫婆般守護著自己的珠寶
或被詛咒般
豬一樣地 吃著半腐敗的地球……

風起的時候
我突然明白那躲在你背後的
那更巨大的機械時代的殘忍之夢
如何無可抵擋地
扭曲了一切
初衷美好的青春--
當他正被你
紙飛機般
朝陽光燦燦的春野擲去……


2014年1月4日 星期六

詩/失色哀國



推薦書:林文義詩集《顏色的抵抗》

劉勰《文心雕龍‧物色》有論:「春秋代序,陰陽慘舒,物色之動,心亦搖焉。」乃言動心之時光景色難以用文字捕捉,然而抽象、本質化的事物更是如此,比如色聲香味。鏡花水月,色不易寫,故作家往往落實於形狀容貌,予以夾帶,加以富麗。張愛玲之小說,最可為範。如今散文名家林文義之詩集《顏色的抵抗》,表面看來以詩探質色之存有,亦操持如此策略。但細讀全集可知,色之落實,實則失色。

只因詩人穿身1970-80戒嚴前夕,乃至1990-2000年國、民兩黨輪替,政治遞變,又是謊言真實的重新辯證。思維〈請以真實說服我〉的詩人於現實中反覆分析抽離,竟發現島嶼生活本該萬千的顏色,固著在特定的紅綠藍顏色中。在〈凱達格蘭〉、〈顏色的抵抗〉等詩,詩人直指紅共產綠民進藍國民,幾乎便是1970-2000年台灣國族色譜僵固的三原色。
因此詩人諸色之不得,一如美德之動搖。全詩集固有政治美刺,但在得色與失色之間,詩之所為,其真義,還不在那抵抗,而在尋求更美好的世界。因此在〈觀畫〉中詩人企慕林惺嶽以油畫:
沉定描繪山嶽森林呼喚了
人神靈魂穿越的鳥和魚
惺惺相惜的決絕大愛

而在其他諸詩中,詩人也有意點現萬千諸色,將之歸還這個世界的本然處。〈昭和之顏〉詩人即寫到:
川端康成的古都
石坪小路轉角餐館
留著故人遺墨
料理原味如小說場景

而〈錦秋四題〉亦如此而為,以四行成段的語式,有致追蹤那靄靄溫和的日本古都,以詩得真正的原味原色。另外〈彷彿一朵山茶〉、〈雲靜日月〉則以雅致文言調和口語,追蹤經典,尚友文學名家,恰正在追求諸色柔和的有情世界。
追究到底,以物理學觀之,顏色本是人對波長吸收反射現象的感知。顏色是波長的運動,也成為詩人語言律動之所在。一個物質吸收所有所有波長可得黑,詩人由此遂得沉思的黑夜。〈航渡〉詩人便這麼寫下:
給我光吧,以及
戀人底溫柔
黑夜是最美的等候

而反射所有波長則得白,詩人遂得戀人白日晨光的溫柔。那或許正是戀人吸納久候詩人內心話語後的感情回返、回映。在詩中追蹤航渡島嶼的詩人煦煦然無嗔色,因為他終於沐浴在白色戀人如光的溫柔,以及光所隱喻的遠景,救贖,夢想。


2014年1月3日 星期五

慢慢讀,詩/高空一餐




一盤陽光燦爛
幾碟白雲小肴清逸
彩虹酒興酣然
不必問 要去何方雲叢中 我雲
青天裡 我青
且 溢出雲叢 昇華青天
另有一重天餐用畢 我仍凌空
休問我是誰?我非我
是一具無形之空的空空中人
遊於空
化於空


2014年1月1日 星期三

樹三首



● 每一棵樹
都是森林腹語者
一地落葉
都是已說過的話 ● 日西斜
樹擺出影子的尺
測量著生與死的深度
卻怎麼也找不到
那個它要的形容詞
不得不沉默
一整個下午 ● 把今年份的話說完了
樹脫光葉子
光禿禿的枝幹
長出菇耳朵
靜靜聽著
遙遠春天的腳步聲


2013年12月31日 星期二

慢慢讀,詩/相聚的時刻



曾經以為白天卻是黑夜
破曉卻見不到黎明
一夜抖擻搏鬥,一日昏沉睡了
孤軍涉險,深入蠻荒,以寡敵眾
兩軍摸黑短兵交接!寂靜無聲廝殺
彈盡糧絕,是告別的時刻了
魅影對基莉絲汀說,黑暗是美麗
讓妳聆聽夜的音樂;阿妹也說:
「曾死去的昨天昨夜,為你變成滿山野的綠葉」
但我再見不到妳了,媽媽,我們是太陽月亮
Andrea Bocelli勇敢歌唱
不知旭日就要揮別月亮
黑暗的心就是幽暗房子
他嘹亮聲音是一顆光明的心
看到比別人多和遠;
Con te partiro是一起走的呀?
Porti ti volare 才是告別時刻
那又如何停止時間與離別
顛倒乾坤青春與蒼老?
告訴我:死去日夜如何變成滿山綠葉
生死輪迴中,今生可悉前世?
相聚的時刻會記起麼?能認得麼?可以不捨麼?
船需要海,鳥要天空
樹要林,花要葉,夢不要醒
緣起滅間歡然相逢、相惜、相助
愛的真相是不可偷窺的邱比特
面具後有醜陋的臉善良的心
把她輕輕抱起放在舟中,划向良夜。

2013年12月29日 星期日

慢慢讀,詩/學做女料理



1
撒一把淚,會不會
又辣出更多淚?
加些盈盈笑,是否
比江南煙雨還甜?

2
拌在嬌嗔裡,就有
乳香撲鼻而來。
從還沒破碎的瓷,
喝下眼波迷離。

3
烤不掉的騷味繚繞,
熏出滿眼昏黑。
爐膛裡燃起小心肝,
明火執仗,吞噬了冷豔。

4
在湯裡躺下,噘嘴,
懷抱蔥白而眠吧。
肌膚暖如亂燉,
千堆雪融成三鮮羹。

5
最燙時,披一身雲霧,
開出水芙蓉蛋花。
煮活的美人魚呢,
刺紅了鼻尖上的女兒國。


2013年12月28日 星期六

書評〈詩〉/游走的一把鑰匙




碧果詩集《驀然發現》

在當代詩人群中,像碧果這樣窩在台北偏僻一角,默默寫詩的一定不少,但像他過了八十歲這等高齡,依舊終日一卷在手、孜孜不怠、日日奮筆,堅持在詩中做一位「尋找字詞解藥」之「浪人」的,恐怕是鳳毛麟角了。

他的詩並不如一般人所認為的艱澀難懂,只是經常不能或不宜快讀罷了,而且還宜持著像要挖寶的心情,所得就有不同。比如當他偶一為之寫〈愛之美學〉時,他說的是:「樹中之風 在葉與葉之間 嬉戲/像手挽手的字詞。 一對戀人/把影子擲給陽光」、「把話語收攏是床笫之上的專橫/時間 已蜜也似的塗抹四壁/如萬千河流 舒張蛇的四肢」,將愛與性寫到了極致,而「手挽手的字詞」或「把話語收攏」就是他說的:掌握了「字詞」就可以是人的「解藥」。

在語言中,碧果的確是個「浪人」,比如寫到激昂時他會說:「我肉身就是囚禁我的 海洋/波瀾驚天,揚帆在子午線上/而景物均會消融其中」,寫的是身體的性(子午線或有性器的涵意)對人的控制;而當對人之渴望加以嘲諷時則他說的是「杯皿顫抖在空裡/匯聚千萬張開嘴的黑洞/等待 內腔伸出樹之枝椏/狂呼萬歲」,則宛如畫家達利的深淵中有無數嘴張開的超現實畫。

但他更在乎、或者說他一生最在乎、而且一問再問的,卻是人在肉身與意識之間、生與死交界、身體或腦門之內外游走、出入的一些大哉問。比如他對死亡的等待是近作最關心的,如〈趕赴另一面鏡中的饗宴〉:「我在等待。我在等待著等待的 滋味/是 夜半 雲月的奔馳/夢裡 跳躍的 飛翔。/這種滋味 關連著一種穿透。一種擄獲」,則死亡不過是入鏡或入夢罷了,這是碧氏的瀟灑風格。而他最典型的碧氏辭彙則是當他說「追逐字我之 字。和 我字之 我。的/閃光。或者/純粹」,則每個字都要讓人停下來思索一番,才能前進。他說的或是「寫下了我的『字』」和「我以字記下了的『我』」二者皆是他要追逐的「閃光」和「純粹」。

因此他詩集中的「我」是充滿了亢昂與自我調侃、譏諷、批判乃至深層內省的,由這本詩集中的標題如〈空了的括號也是一種美〉、〈我宛如一頁尚未落籍的文本〉、〈吐納在風景恣意的扭動中〉、〈那被擊中者正是意興盎然的自己〉、〈荒謬點燃在自己的意象裡〉、〈在哭笑不得不的慘境的高貴裡〉、〈打開門窗,看看天空是否還在〉等等,正是他一而再、再而三思索自我生命之終極意涵的一些線索,其中潛藏著想打開生命底層本質的哲思意味。

但碧果寫詩很像在打造鑰匙,一首詩就是一把鑰匙,每把都略有不同,要插入或開啟的對象不是別的,是人自己,是「被千萬個慣例組成的/一個龐然大物」,因此這個人是任何一個人的生命,是人日日要面對的混沌的肉身、和游移不定的意識、潛意識。讀者讀他的詩,雖然像持住一把奇怪的鑰匙,面對幾個奇怪匙孔,常猶疑不知如何下手,那正顯現了他說的「每位移動的人,酷似游走的一把鑰匙/焦慮的設法開啟匆忙的自己」,焦慮或匆忙都無法開啟自身、或開啟碧果的詩。此時面對他的詩,正是省察自我何以始終匆忙、焦慮的契機,和明白何謂「字詞解藥」的肇端。


2013年12月27日 星期五

慢慢讀,詩/走九份,登不厭亭



坐在不厭亭
諸山連綿而至,似群英匯集
其恢宏,彷若眾山已被群雄蟠踞孔子山端坐前方
隔隣閒閒,是莊子山
後方的屈原山姍姍由白雲送來
朱熹山於其旁肅然正坐
更遠處有李白山舉壺邀飲
一到晚上
他們划著雲朵都飄進小亭
煮茶,用步道鋪的松針
彈琴,以燈光編的七弦
看,蘇老泉在棋盤上
  大戰陶淵明
 雲中有彤光
羅貫中正雄辯著司馬懿
 山中似有積雪
在這交會的涼亭裡
亙古的河山波湧地流


慢慢讀,詩/街景二題



街貓 瞳孔中的雨
是綠的,下了一個早晨
某個街角
牠追咬自己濕濕的尾巴
轉圈子
整個世界跟著牠
轉
跟著牠暈眩
跟著牠
冷
喵地輕叫一聲
雨便停了

狗仔

抬腿不全是為了撒尿
一種態度
對大地 表示
一種淡然的踞傲
被追捕的日子何其不爽
於是,找到一塊乾淨的牆角
狠狠地、忍著淚
撒了一泡騷味特濃的
尿
全城的人
為之
流了一夜的鼻血

慢慢讀,詩/困城



來到頂樓,看著一座
被雨困住的城市對流旺盛的積雲打出
閃光,在城市的上空
替我們攝下一張張
超速違規的罰單雷聲作為快門,調整光圈
之後,時光加速通過我們
逐漸追不上的青春
         殘影濾鏡,那是鐵窗與鋁門的
黃金分割。分割/影子
/分割嘆/息
分/割虛無/
分割/我/們孤/單的背/脊
/分割/整座/城市/想撥一通打錯的電話給妳
底片的孔洞之外,城市
的孔洞之外,濡濕的
號碼將被找尋,排列
組合成為,零碎的傳遞來到房間,一座被雨
分割的/城市,看著我
(從她不能聚焦的千萬個複眼)落地窗前,鈴聲響起
在我小小的囚室,一通
給妳的,從另一塊城市傳來
用潮濕聲音催討罰款
錯撥的電話


 

慢慢讀,詩/失物招領



雨傘掉了
天氣終將放晴
老花眼鏡丟了
報紙上的新聞
看看大標題就好
忘了帶走的手機
響個不停
未接的簡訊
全當作不重要
而昨夜未醒的夢
不知留在枕邊
還是摺進被褥裡
現在餘溫仍在
除了隱約的鼾聲
和一兩句聽不清的夢話
有些細節不見了
有些忘了又想起來
有些擁有的最後沒有了
失去的卻剩下回憶
更有些往事
原本要物歸失主
只是不敢領回

慢慢讀,詩/流放者歸來



在太陽升起之前,我已想回家
回到人心曲折的街巷
回到禮貌不周的城鄉

我像傷兵,用傷口思念遠方的親人
不能說,我喜歡從前的蒼茫
喜歡災難像貨幣,居然可以到處流通

我只是一隻螞蟻,了解大地裂縫對雨的渴望
只是一隻腳印,不怕把漫漫長路走得更長
我知道,春天尚未到來
只有假花才開得最豔

我要把自己像瘟疫,送回疾病發作的故鄉
我要備好孤獨和嚮往,不學牛郎織女
一年一度的七夕,不把傷口當慈悲……

2013年9月6日 星期五

九重葛之歌




牆內的根對莖說

再長高一點吧

外面的世界海闊天空

於是

莖不斷地抽長

蔓延

歷經

歲月的洗禮

風雨的淬煉

成就了外面的花團錦簇

九重葛都知道

牆外的世界無限

聰明的人兒

難道不如花兒

還要畫地自限



牆內的我努力灌溉

奉行給人歡喜信條

獻給大眾繽紛繁花

牆外的你賞心悅目

享有就好

擁有不一定享有

享有不一定擁有

日月星辰

人人皆可享有

只要您懂得欣賞

慢慢讀,詩/台北書院


一室不惹塵埃
有琴聲
如流水淌過山谷
像採菊的悠然
有茶香
飄入夢裡,春夏來去

有清風拂過落葉,喚起
胸中幽幽鳥鳴
天地在此呼吸,冥想
有松果掉落
激起聲籟,無限的迴音

彷彿遠古的召喚
人閒,意禪
一室不惹塵埃,秋冬去來

花在瓶中,月在天上

2013年9月5日 星期四

放空



1

稻穗全然收割了以後

農田終於放下鋤犁鐮刀

把自己的胸腹坦露得像天一樣

開闊,一樣空

白日裡無所事事

看麻雀的尖喙啄西啄東



2

流水流過淺圳深溝

不用加快腳步

前面的流水已經漫過田埂

水田繼續扮演著水田的悠閒

黃昏時無所事事

看星星如何突變成流星

截角片語 2013/9/5




說謊的時候

我們用力

變成一個真實的好人

而當我們完全

完全袒露之際

我們充滿歉意

自己曾那麼用力

掩飾真實的缺口

小詩房/臉




1.
沒人知道
我為什麼喜歡打赤腳
沒人知道
我把真正的臉藏在腳底
沒人知道
我是那麼急著把自己的臉磨掉
2.
剪掉我的枯葉吧
別怕!
哪裡有傷痕
哪裡就長出
一張新的臉
3.
從荒野淺淺的水塘中
抬起頭來
獸的飢渴
猶在齜牙間滴淌
但對於天空的仰望
已給了牠
一張天真的臉
而牠也給了天空
一張廣闊的臉

2013年9月4日 星期三

城市剪角



1

你想看著它

於是打包所有行李

住進它的瞳孔裡



2

這不是最好的天氣

一杯熱豆漿的清晨

醒來後油條帶著清爽的面貌



3

左手留在屋裡選擇陰影

舉起右手的人

安靜就能感到黑色的舒適



4

行人跟著行人道

斑馬過了斑馬線

每個轉角彎著小小的手臂

雨傘拉開自己的羽翼

人們變得合群



5

城市如一張彈簧床

人群在裡面跳躍

跳過巷道

跳過精緻的街角

畫面看來熱鬧

交錯時

表情發現許久不見的花樣



6

這不是最美好的節日

電線桿都開起花朵

或許

這個城市的人群

都握著自己的芬芳

墓誌銘風景/生被降世、死被召返



愛蜜莉.狄瑾蓀(Emily Dickinson,1830-1886),一個傳奇的美國女詩人,一生寫了近二千首詩,生前只發表七首。但她的詩愈來愈受到喜愛,受到推崇。

傷感,內向,羞澀,孤獨的這位女詩人,在愛情和死亡的主題中探觸。她藉自然意象的隱喻呈顯她詩的幽微之光。出生麻州一個有文化教養家庭的她,受到喀爾文教派影響,追尋靈魂的永生,以及生命的和諧,善美。

她的詩,晶瑩剔透,讓閱讀者心靈受到洗滌,彷彿是塵世得到的精神洗禮。她觀察物象之細膩、用心,令人驚嘆。有一首她描述夕陽的影子的詩〈預感〉,短短四行,深刻無比:

預感──是那長長的影子──在草坪上──
暗示日光在隱落──
提醒驚慌的青草
黑暗──正要經過

她在愛情和死亡的主題中,讓人感知絕望,卻以自然襯托出哲理。在美國詩歌的傳統留下一道源流,也在眾多研究者和閱讀者中受到激賞,甚至被譽為美國最偉大的 女詩人,論者說「只有在新英格蘭的社會才能產生像她這樣不幸、孤獨,但在文筆上矯健、清晰的女子。」又說「她的隱遁生活好像是故意的,一方面代表痛苦的清 教精神,另方面洋溢著人類與自然接觸後的喜悅。」
愛蜜莉.狄瑾蓀死於她出生的屋子,可以想像她的人生封鎖在什麼樣的場所裡。她的墓誌銘,象徵她與天國的連結,出自她的詩行。

被召返。

──愛蜜莉‧狄瑾蓀(1830-1886)

2013年9月3日 星期二

慢慢讀,詩/詩人賓館


詩人賓館座落在城市的某個角落
從沒人知道它正確的地址與大門
有人會在最美麗的時候偶然遇見
有人卻說他只是過客而不是歸人


來來往往的傢伙通常都待得不久
很多是一夜繾綣短暫的萍水相逢
偶爾會有失意的流浪漢賴著不走
很快就莫名其妙消失在人海之中


是誰經營詩人旅館不曾有人澄清
住客們也不必憑身分證登記姓名
想叫什麼就叫什麼自己拿把鑰匙
空的房間滿的房間都是你的房間


有這麼一座神祕晦澀的詩人賓館
流動在理性感性衝突的心靈角落
當碎片開始拼貼城市黝黑的輪廓
請不必喚醒我們期待落淚的眼眸